沈金平组诗
2023年03月15日11:00 来源:渭南文艺网


 

把我的眼泪穿成串,

也无法哭回昨天,

昨天的日历还没来得及撕,

时光已定格为永恒无限。

 

走得那么急促,

行得那么遥远,

来不及细细品尝,

来不及慢慢观看,

牵走了些许烦恼,

带走了一丝哀叹,

当然还有欢快的笑声,

还有心灵的温暖。

 

伸出双手,

想抓住昨天所有的情感,

一切都徒劳,

它越飘越远。

 

逝去了,

反生出留恋,

失去了,

总觉得遗憾。

 

抓住今天吧,

活他个豪气冲天,

活他个潇洒自然,

活他个有泪就弹,

活他个喜眉笑眼,

活他个大川驰骋追星月,

活他个大山览胜吻云天,

活他个大海戏水立潮头,

活他个大漠狂飚赏孤烟,

只为了,

今天变昨天,

不再泪涟涟,

今天变昨天,

不再把时光抱怨。

 

二、放在心间

 

放在心间,不是一天,

而是长长的几十年。

 

走过了炎夏,走过了冬寒,

由上天指定,

两只手相牵在人间,

走过了风雨,走过了雷电,

由太阳作媒,

两颗心编织成花环。

 

从此,

共沐春风,

共赏明月,

共历寒潮,

共涉险滩,

走了一天又一天,

走了一年又一年,

一日三餐,

惦记着吃咸吃淡,

一年四季,

牵挂着穿单穿棉,

一次晚归,

会夜不成眠,

一声咳嗽,

会担心半天。

 

走散了,

就爬上高坡邀清风呼唤,

走累了,

就相互搀扶与太阳作伴,

两人越靠越近,

最终你我难分辨,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不离不弃,

不分不散,

我把你融进血液,

你把我刻在心间,

一步步走到了夕阳跟前,

血液依然滚烫,

心间依然温暖。

 

 

三、拉煤

上世纪六十年代一个流火的七月天,

家中偏偏没有煤碳可燃,

我年岁尚小,

爹娘就请大姐夫拉一车煤以解作饭之难。

蒲白煤矿离家很远,

七十里地曲曲弯弯,

当天去,排队等号,

第二天才能将煤拉到家门前。

矿井位于沟壑深处,

陡峭的长坡上洒满了拉煤人的热汗,

咬着牙,攀两步,退一步,

架子车吱吱呀呀,声声哀叹。

大姐夫并非壮汉身板,

幼时被富家宠爱,

很少遭受磨难,

但这次还是远征煤矿,

让纤绳深深地勒进了他的双肩,

而我呢,

在旁边拉套,绳子松松散散。

中午的太阳喷着火焰,

千斤的煤车重如泰山,

没出息的我呀,

偏偏中暑了,

又拉又吐,

身子软成了面团。

稍事休息,

大姐夫扶我坐上车辕,

又拉车上路了,

他弓着背,如秦川牛一般,

我不知所措,

一股酸楚味猛然涌上喉间。

距家十里,

大姐夫的力气似乎已经耗干,

也为了照顾我

将煤车就近停在他家门前。

大姐急忙出门迎接,

为弟弟又是递药,

又是端上热腾腾的饭碗,

这一夜就睡在大姐的炕上,

又香又甜。

第二天的我精神焕发,

将套绳拉得再无弯弯,

紧随大姐夫沉重的脚步,

朝着炊烟将起的地方,

向前!向前!

 

四、 华山,一条硬汉

 

走过无数川,攀过无数山,

唯有大秦川的华山称得上硬汉。

 

他不是那么俊秀,

不是那么缠绵,

他不是平地凸起,

不是一指翘天,

他不是绿色从上到下全覆盖,

不是流水从左到右绕连环,

 

他没有塞北小伙潇洒

他没有江南少女娇艳,

他就是一块石头,

一块巨大的花岗岩,

最古老的部位呀,

寿命已超过十亿年,

是爸爸的爸爸,

是爷爷的爷爷的老祖先。

 

他是五岳中海拔最高的山,

又是五岳中最险峻的山,

“华厦”因他而骄傲,

因为那个“华”字就源于华山。

 

一块石头一座山,

走遍全世界你可遇见?

他的脉胳全岭贯通,

他的肌肉力量暴满,

苍龙岭,只是一根长长的骨骼,

千尺幢,只是一条细细的血管,

长空栈道,西岳最险,

鹞子翻身,险中求险,

那普通的挑山工呀,

也是一身胆气

听见脚步声,大小野兽全逃窜。

 

吸天地之精华,

华山紧紧地抱成了一团,

飓风撼不动,

暴雨冲不散,

闪电来劈,折成了五道弯,

响雷来袭,统统滚下了山涧。

 

朝阳东升,

云海徐徐托起他粗犷的方脸盘,

夕阳西下,

晚风轻轻抚摸他坚挺的腰和肩,

家国情怀太浓烈,

他总是默默地凝望着长安。

 

他常常铁青着脸,

瞧不起某些人骨头太软,

他声如洪钟,

总是喊着向前向前再向前。

 

他就站在我家门口,

推窗就能看见南峰之巅,

有他在,

夜夜入睡都坦然,

因为我相信,

外寇入侵,

他定会横刀立马杀敌万千,

内贼起哄,

他定会怒目圆睁痛加批判,

“智取华山”的故事还会重演。

 

华山,硬汉,

硬汉,华山,

祥云笼罩,

霞光无限。

 

 

 

【编辑:渭南文艺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