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提起三爷爷,脑海里出现的就是他含着笑的脸,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他都是笑呵呵的,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烦恼。但是我们大家都知道,三爷爷家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小康之家,吃了很多苦。
爷爷家对面荒废的平房后面,是已经坍塌的土房,木梁斜靠在半面土墙上,杂草丛生。爸爸跟我说,三爷爷一家最早就是住在那土房子里。那个时候,他们家是村里最穷的,被很多人瞧不起,但是三爷爷和三奶奶不在乎别人对他们的看法,而是埋起头来奋斗。最早的时候,他们和其他的农民一样依靠种粮食获得收入,但是入不敷出,还有两个孩子和一个老人,一家五口靠着几分薄地只能勉强度日,于是他们开始种菜,把菜卖给商贩,做了一段时间,干脆自己变成商贩,以赚取更多的利润。渐渐地,三爷爷靠着卖菜攒下了一些钱,不仅在村子的最东头盖起了一间平房,把一家人从已经摇摇欲坠的土房里接出来,而且还买了一辆汽油三轮,开始用汽油三轮拉菜去卖。社会发展太迅速了,很多农民也放弃了种地,去城里打工抑或是做起了生意,三爷爷卖菜的生意也受到影响,赚钱越来越难,干脆直接转行,做起了帮面粉厂送面粉的生意。于是那辆拉过菜的三轮车,开始拉起了面粉。从我有记忆起,三爷爷就骑着三轮车、戴着头盔送面粉:炎热的夏天,他就在炽热的阳光下送,两条胳膊晒得乌黑;下大雨时,他就披着雨披送,经常淋得一脸雨水;冬天下大雪时,他就在寒风中送,戴着厚厚的护膝,穿着厚厚的靴子,还是冻得直发抖。在那条弯弯绕绕通向市里的、名叫“龙尾坡”的水泥路上,三轮车嘶吼着向前走着,三轮车上的三爷爷沉默着,也向前走着。
一次偶然的机会,三爷爷拉着一车面粉给一家做馍的人送去,一来二去渐渐相熟,攀谈之中三爷爷了解到了做馍的生意,那人给三爷爷说:“你拉一袋面赚的钱还不如我把这一袋面做成馍卖出去赚得多。”兴许是这话刺激到了三爷爷,他又决定转行开始做馍。刚开始做我是有印象的,上幼儿园时,去三爷爷家玩,突然就见客厅里放着个大家伙——一个电饼铛,四条铁腿直直的立着,绿色的正方形身体靠着墙,客厅中央变成了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放着料碗,三爷爷和三奶奶各站在桌子的一边,把酱料涂到面饼上,卷一卷,拿着小擀杖在桌子上擀着,满屋子飘着让人垂涎的香气。三爷爷说,他们做的是坨坨馍。三爷爷在家门前的电线杆上,用黑色的油漆写下了“烤饼”两个字,起初是卖给村里的人,坨坨馍五毛钱一个,很受欢迎。于是客厅里的电饼铛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等我上小学时,三爷爷家又准备盖房了。前院是空着的,从后屋门口到村道上踩出了一条土路,这次盖房不仅把后屋装修了,盖起了二层,而且在前院又盖起了四间,专门做馍用。
三爷爷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前院最大的房子里是擀馍的,有一间是专门放面粉的,有一间里面全是电饼铛,还有一间里面放满了铁架子,用来放馍,还多盖起了一间蒸白面馍的蒸房。三爷爷做的馍是出了名的香,订单越来越多,从前拉过菜,拉过面粉的铁家伙,现在又开始拉起了馍,送到各个菜市场的店铺里去。三爷爷开始招员工,屋里慢慢的也添了各种各样的机器,做的馍也不仅仅是坨坨馍,村里不管谁家过事,吃的蒸馍是三爷爷家蒸的;过年过节,送礼用的大小锅盔是三爷爷家做的,就连小孩过满月和全灯,也有很多不远千里跑来订花馍和老虎馍的。三爷爷做的馍一受欢迎,就有很多模仿者,但是没有一家做的比三爷爷家的更好吃。当时我念小学了,班里有同学说起我们村有一家做馍很好吃,我就会很骄傲的说:“那是我三爷爷,你们要买的话,来了就找我,我带你们去。”
三爷爷赚了钱,买了一辆面包车和一辆专门送馍的货车,盖了新房,为人还是很随和,依旧每天笑呵呵。每次送顾客到门外,都笑着说慢走,倒像是送自己的老朋友;村里有人要搭他的车,他也笑呵呵的答应,从不拒绝;村里举办一些活动,三爷爷也积极参加,从不犹豫推辞。
后来,镇上帮助三爷爷宣传,推荐三爷爷做的馍上报纸,上央视农业频道的节目,以纯酵面发酵而闻名,以好味道而大受欢迎,三爷爷家门口也时不时有很多开着车从城里闻名而来的人来买馍,更有甚者打电话问三爷爷能不能送馍去西安。生意逐渐稳定下来,三爷爷给叔叔在城里买了婚房和一辆车,我上初中时三爷爷抱上了小孙女,终于如愿以偿,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最近,已经五十多岁三爷爷让我帮忙打印了一沓学习资料,他说要抽空学习,积极准备入党。今年疫情袭击了我们的城市,被居家隔离的那段时间,我在抖音上刷到了三爷爷,图片上他戴着口罩,穿着红马甲,原来是去做了志愿者,为大白们支起遮风挡雨的帐篷,帮忙送采样检材。三爷爷说,他赶上了党的好政策,搭上了国家飞速发展的顺风车,就要多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永远不能忘了党和国家的扶持和帮助。
十多年了,三爷爷家的馍还是那个味道,门口电线杆上的“烤饼”两个字,在风吹日晒中,仍然漆黑锃亮。
渭南市尚德中学 高三11班 作者: 王佳悦
指导教师:邱西藏